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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février 停不了的爱停不了的爱 文/初人 第一次看到卓扬的时候,是在起点画室靠窗的角落,时间是2002年11月11日。小麦色的皮肤,皴裂的脸,冷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凌乱,像个中古时代的骑士。 我想我一定是被学业冲昏了头,第一次对陌生人有奇怪的感觉,不是一见钟情,而是心痛。大二繁碌的生活,像头快要窒息的蚯蚓,偶尔在泥土中微探出头,残喘一下。 那年的冬天异常的冷,当我穿上厚重的毛绒大衣,像头优雅的小鹿走在上学的路上的时候,我总是看见他穿着一件薄外套,嘴里呵着白气,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而车子的背后是一瓶瓶新鲜的牛奶。心痛感越来越强,我做了一个荒谬的打算…… 又要迟到啦!当我抱着一堆的书跑出公寓的时候,看见桌扬拿着一瓶鲜奶,在我上学必经的巷子口,站成一座雕塑,看见我,他轻轻地晃了晃手上的奶瓶,说:“小筱,你订的牛奶……”我的嘴角有笑。 一个月后,我成了他的女朋友。我们相拥在他租来的破旧木屋里,一同呼吸着木屋潮湿而又腐烂的空气,他用粗糙的左手温暖着我的右手,让冬日的寒风在木屋外呼啸而过。 他对画室的人说:“我走狗屎运了……”那时的我慵懒的靠在他的肩膀上,用我的眼影,把画室后面的墙,画成抽象或是印象。而他总是宠溺的用手拍拍我的脑袋。天空很蓝,日子有点简单。 他只是一个贫穷的画师,早上兼职给人送牛奶,白天教人画画,有着年轻而又干净的侧脸,当我们饥饿的时候,我们可以在满满一锅汤里,放下一包的泡面;当黑夜降临的时候,我们在断电的木屋里,透过瓦片的隙缝,守着星空呓语……把倒影当作床单,但这已足够。 2004年5月4日,我的21岁生日。3日,我抹着他最喜欢的橘红色唇彩,在他的木屋里等他回来。到了晚上十一点他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木屋,脸上带着孩子般激动却又按奈不住的微笑。 我们一起骑着单车来到了五一广场,在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,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海豚吊坠的白金项链,“生日快乐!”看着他憨直的脸,我的眼泪顿时排山倒海。很奇怪,不是感动,而是一种甜蜜的心痛。他低喃着“我爱你……”然后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的睡去。有时候,有些话,说出来了未必就是一生一世。 过了半年,我念大四了,当我的舍友们忙着毕业论文的时候,我在忙着给卓扬煲汤。他最近身体奇瘦,脸色也不健康,烟抽的又凶,我是舍不得他生病的。而且,有点反常的是,他开始躲着我,他甚至不再碰我,连一个拥抱一个吻都开始吝惜。常常是我一个人在木屋里等到我睡着了也不见他回来,有时候醒来也会看到他一个人蜷缩在旁边的沙发上疲惫的睡着。 导师催着我写论文,接下来就是找工作的事,很烦。卓扬辞去了画室的工作,我们没有了收入,生活越来越拮据,相爱的时候,连贫穷也可以当成幸福来享受,我一直这么固执而又任性的以为。 后来卓扬干脆连木屋也不回了,偶尔在街上看见他,总是灰着一双眼睛,不认识我似的走开。我开始怀疑我们之间是否有爱了。 2004年的最后一个夜晚,我给自己涂上最亮的眼影,穿上最好看的衣服,来到我们曾经爱的小屋。看见卓扬躺在床上,熟睡着,仿佛睡梦中也不得安宁,我轻抚着他紧锁的眉头,他还是那样的好看,长长的睫毛,刚毅的脸,但是这个男人现在在逃避我,我不能失去他,失去他我就等于失去了全世界啊! 我开始哆嗦的脱自己的衣服,一件又一件,我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下贱,而且他说过最喜欢看见我穿着纯白的衣服,在阳光底下微微笑的样子,干净的像只天鹅,他喜欢天鹅,所以他不愿破坏这份美好。最后我终于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片缕不着了,我轻轻的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他,他颤动了一下,张愣了双眼,先是由迷离变成了恐慌,再由恐慌变成了愤怒,他一把推开了我,疯了似得跑了出去。“你不再爱我了吗?你不要我了吗?……。”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,我做错了什么。半个小时后他带着浓重的烟味回来了,他一件又一件的给我穿上衣服,表情严肃而又认真,不带有一丝情欲,我知道我们之间要结束了。果然,他蠕动着双唇,在吸完最后一口烟后,“小筱,我们分手吧……”。我知道了从此以后,我的双眼流的将不再是眼泪,而是,鲜血。 日子该怎么过?天空怎么是灰色的?扬,我生病了,你怎么还不来看我?肚子好饿,米不煮可以吃吗?妈妈在哪里?扬,我想你了,我不怪你了,我们还在一起吧?手机呢?坏了吗,怎么没人接呢?……哈哈哈……我们分手三个月了,我一个人窝在宿舍里醉生梦死,让我就这样子下去吧!也许混沌的活着比痛苦的清醒更快乐些。 头好疼啊!我勉强起来洗漱了一下,看见化妆台上有一张舍友留的纸条“小筱,下午三点在橘园洲有个招聘会,五点半结束!粥在锅里热着,我们都等着你来呢!A za !Fighting!”有舍友可真不错啊!看了一下手表,四点半了,打的到橘园洲都差不多五点了,算了还是去一趟吧,不想辜负那些深爱着我的朋友们。 我化了个淡妆就出门了,赶到橘园洲的时候,人都走的差不多,诺大的展览城里,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在收拾会场。还是来迟了啊!突然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张手制的海报,上面写着“丝诺伊化妆股份有限公司招聘会”,难看的POP,浑浊的色系,过于凌乱,缺少美感,我最受不了这样了,顺手从包里拿出我的眼影盒,对着海报涂抹起来,给它作了个精致的装容,恩,perfect!时间不早了,该回去了,我甩了一下头发,打算打道回府了。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,“小姐,请问你是来应聘的吗?”我转身就看到一堵人肉墙站在我面前,大概有184公分吧!有点清瘦,白皙的脸,像是不见天日,没有我的rain帅,唉,想哪里去了。“恩,是啊,可是你们都收摊,打洋了啊……。”“收摊?打洋?哈哈哈……。”有什么好笑的。“小姐,你好!我是丝诺伊化妆股份有限公司的创意总监项冲,你可以把简历给我看一下吗?”“送给你都行啊!”反正是舍友帮我弄的,宿舍里还有好几百份呢!我接过他给的名片,心里纳闷,现在的总监都这么年轻吗?不管了,先回去了。 一个礼拜后,我意外收到了丝诺伊公司的面试通知,过去之后,稍微谈了一下,自己几年的大学经历,就业感言,并附上导师的推荐信函,了解了一下待遇,我就和公司签约了,从明天起我就是个朝九晚五的小白领了,真是开心,上天一定是看在我前段时间太辛苦了,才扔了个馅饼下来给我。 我是项冲的助理,说是助理,其实就跟老妈子,跑龙套,小秘书,打杂工,差不多。从早到晚,他的三餐饮食,生活起居再到工作行程,都是我在打理。平常工作又拼命又抠门,加班加点什么的,有时候三更半夜有了什么创意,也要把我拖出来,说是相互探讨一下,出来后就他一个人张着血盆大口,在那大吐星沫子,天花乱坠的。一个人喝醉了,也懂得在倒下之前,给我拨了电话,在我来了之后,像个孩子一样睡去,他到底什么时候才长大啊!算了吧,他撑死也就一个27岁的大男孩,也才出校门没几年呐!而且,年底奖金给我包得很丰厚。呵呵。 日子过得很闲,没有爱情,生活也很简单。有时候,工作的需要,做场外什么的,我会经过以前我和卓扬住过的小屋,很奇怪,没有想到他,只是经过那儿,我的眼睛就会无端端流出眼泪。我已经忘记了怎么想他了,有时候爱的太久,心也会醉,而有时候爱的太深,心会碎。这时候项冲总是一蹦一跳到我跟前,用蜡笔小新的声音跟我说“姐姐,你怎么了,你是不是讨厌我了,你喜欢吃青椒吗?……”真是欠扁,给他一记拳头。他看到我笑了,才舒展了眉头。 那是个阴暗昏郁的日子,我去给项冲买咖啡,老天爷像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,果然才从咖啡店出来,就下起了瓢泼大雨,唉又忘了带伞,只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等雨停。“你傻啊!下雨不会打电话给我!”我的脑门吃了项冲一记,痛死了。“感动的呆掉了吧!呵呵”“恩,是啊!”我想起很久的那个时候,某个人也曾在大雨中,用他的大衣紧裹着我,那时候的我爱哭爱笑,幸福的一塌糊涂。回到公司的时候,我发现项冲的背全湿了。 项冲向我求婚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嫁了。好友雯晴笑我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,所以迫不及待把自己嫁掉。我笑言,“在自己稍有姿色的时候,有个男人愿意给你一个家庭的温暖,你就要识时务的把自己推销出去。更何况,他给我一种安全感,而且他很爱我。” 在医院做婚检的时候,我碰到了以前在画室的画友晓蔷,她来弄B超,一脸幸福小女人的样。我们谈了两年多以来各自的境况。突然她的嘴里蹦出了一句话“你知道卓扬死了吗?”我顿时面无血色。“是爱滋!”晓蔷轻叹了一口气,继续说了下去“那时候是暑假,卓老师可以给小朋友们上课,还能赚点钱,可是到了开学,画室的学员就少了,他就四处寻求兼职,这样勉强还能维持生计,可是有一天,他急需用钱,又筹不出来,那个死烟鬼林允教他去卖血,后来也就是半年后才查出在那家地下医院里,他感染上了爱滋……。一年后他就与世长辞了。唉!你也别难过了,谁想到会这样呢!”我,面如死灰,摸了一下至今还挂在胸前的小海豚,一字一句的说“那天,他急需用钱的那天,是不是2004年5月3日……”“你怎么知道啊!因为我很清楚的记得第二天是青年节,那时候你们不是分手了吗?好长时间都没见你来画室,大家都说你们分手了。”呵呵,呵呵!我好冷啊!盛夏的阳光把我照的好冷。“别想那么多了,现在你也过得很好对不对?不说了,我老公来接我了。再见啊!” 我突然间明白了他为什么对我那样,我突然间明白了我的眼睛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流出眼泪,为什么我的心即使在夜里也不得安宁。“老婆!你终于出来了,来医院也不跟我说一声!”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医院。项冲看见我出来松了一口气。“看你,脸色这么差,老婆回家给你补充营养啊!”说着说着项冲突然抱住我,温柔的说“老婆,你知道吗?在我很辛苦的工作的时候,突然间就想到你,就怕你哪天突然间不见了,所以我就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,立刻出来找你,所以,以后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……”。 大家想知道我为什么接受项冲吗?因为求婚那天,他对我说:“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,就有很心痛的感觉,一个女孩怎么可以那么瘦弱。以后每一次看到你,就越来越心痛。我想只有把你放在我身边,我才可以放心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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